岁云暮

叶粉,黄苏,喜欢大眼儿,喜欢方锐。
七期 in my heart≈男子高中生的日常。
叶攻>黄攻>其他,本命叶黄,非常杂食。

朋友们,吃《黑帮盛世》的安利吗?

【叶方】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 在麻麻眼皮下面搞出来的甜馅小月饼,提前中秋快乐!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大巴司机的手机在昏昏欲睡的车厢里突兀的响起来,硬是将头一点一点正打盹的方锐惊醒了。

“哎,擦擦你口水,要滴前胸上了。”

他身旁的叶修拿胳膊肘捅他。

方锐迷迷糊糊就要抬袖子,然后反应了过来。

“去去去!”

他白了大爆手速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的叶修一眼,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师傅啊,还有多久?”

司机沉浸在优美而嘹亮的旋律里,压根没听见。

身后一个当地的老师操着浓重的口音说就快到了,还拍了拍他肩膀。

“小方你睡一路了,是不是晕车啊?”

叶修使劲掐着胳膊才没因为“小方”两个字笑出声来,方锐惨白着脸又转回来瞪他。

“再笑吐你一身信不信?”

“方啊,”叶修憋着笑,“别瞪了,美丽的大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方锐一下大巴车就先扒着树吐了一阵。

跟着他下车的叶修早就一副司空见惯装,一手纸巾一手矿泉水站在旁边待命。

然后涌出的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抱着书包,尽管乖乖按老师要求排着队,还是左顾右盼的掩藏不住兴奋劲儿。

“你看看人家孩子们那个劲头,再看看你这样,还是不是当代优秀大学生了?”

方锐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劲儿来。

“当然是了,我这种不惧晕车也要完成支教任务的精神还不够楷模啊?”

 

方锐和叶修都是A大的学生,学校假期要求每个人都得做足够时间的暑期实践,还要算进最终学分。虽然很多人都靠着各种关系混个印章了事,但方锐还是认认真真的决定要好好做点什么。

于是他跟叶修一合计,选择了大学生最常见的支教。一路颠簸来到这个偏远的云南山村里。

这一呆,时间没声没息的过去,眼看就满一个月了。

今天学校组织孩子们出来写生,其实就是跟春游差不多的性质,八月底的天气不算炎热,树林子里一钻,更觉凉爽。方锐跟叶修都不是专门教美术的,要做的就是看好孩子们别走丢。活儿挺轻松,两人站在队伍末尾有一搭没一搭的边看风景边聊天。

他们都是北方人,祖国西南部的风光自然处处都是新鲜的的,就算是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花小草,都跟自己从小见到大的那些不一样,方锐手机镜头的微距模式就没关过,拍还不过瘾,看到长相格外奇特的还要摸一摸摘一摘,感叹一番我们的祖国果真地大物博。

 

这一摸一摘,就出事了。

 

“司机大哥一路放的歌都白听了。”叶修叹着气,“你就手欠吧。”

方锐躺在病床上,左手扎着吊瓶右手捂着满脸红疹子欲哭无泪。

“都赖你。”

他嘴唇也有些肿,说话含含混混的,听着别提有多委屈。

 

当天从树林里出来,方锐就直嚷嚷胳膊痒。开始以为是蚊虫叮咬,但花露水喷了一路也不怎么管用,眼看着红疙瘩密密麻麻的全起来了。

方锐一边把胳膊往叶修眼皮子下面塞一边故作惊恐的说叶修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怎么了。

哦,叶修有点儿轻微的密集恐惧症。

 

“方锐你自己作死不要拉上我啊我警告你。”

“搭档,搭档你得救我啊!”

 

方锐笑嘻嘻地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他本来以为最多就是个普通过敏,还信誓旦旦的跟叶修说回去吃点消炎药明早起来哥又是一条好汉。结果吃完晚饭回到简陋的宿舍后没多久,方锐就笑不出来了。

叶修赶紧打电话叫来了他们负责那个班的班主任,两人大晚上把已经开始有些发肿的方锐送到了山下小镇上的卫生所,医生一看,建议他们还是赶紧去县里。

“这过敏有点严重,我这里可能没那么好的药。”

 

又马不停蹄折腾到了几公里外的县城,叶修不顾方锐“你别啊我够丢人了”的抗议,直接给挂了个急诊。

于是方锐捂着脸,因为过敏,在距离支教结束还剩两天的时候,住进了医院。

支教小学的老师人挺善良,赶着叶修去医院当看护。

“这个事我们也挺遗憾的,支教时间肯定给你们算完整了,就是怕耽搁了你们回学校……”

叶修拖着两个行李箱,冲已经有些花白头的校长说:“放心吧校长,小方他身体好着呢。”

 

“我要揭发你这种不好好完成支教任务的逃兵行为!”

方锐靠在床头,眼睁睁看着叶修慢条斯理的吸溜米线。他被医生严肃叮嘱了要忌口,一天三顿除了粥就没吃别的,此刻恨不得把一边吃一边还要夸奖不愧是当地名吃口味果然正宗的叶修脑袋按进麻辣汤里。

“别闹,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躺在着冷冰冰的医院呢?”

“冷冰冰的那是太平间吧!护士姐姐对我好着呢,你来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方锐一气说完还觉得不过瘾,又气哼哼的说。

“都赖你!”

“怎么赖我了?我按着你手让你乱摸的啊?”

 

当初支教报名的时候,方锐本来打算去七月份那次,好赶个暑假尾巴玩两天再回学校。结果负责填表的叶修把不要八月听成了要八月,鼠标一点就报名了八月那一批。

结果支教结束的最后一天距离回校注册中间,就隔了两天。

 

“所以你看这特么还不是赖你?没你那个老头一样的听力,后面的事能发生吗?”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老师?”

叶修刚收拾好碗筷准备扔垃圾,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这个孩子……方锐一眼就看了出来,是自己和叶修带过的那个班的。

小男孩七八岁,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也不笑,除了进门时那句干巴巴的老师之外,直到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方锐病床边的柜子上时,再没说话。

方锐一看,是一盒当地产的鲜花饼。

“啊,今天是中秋啊。”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唐昊看完天花板看窗户,看完窗户看地板,把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所有家具摆设挨个瞅了个遍,就是不肯看病床上的方锐一眼。

方锐知道这小孩脾气很倔,也不肯跟其他孩子好好相处,总是板着个脸。当初他跟这孩子之间还闹过点小小的不愉快,后来不知拐弯抹角打听了多久,才知道他之所以这个样子,是因为家里的情况。

他当即就一拍桌子要去找唐昊好好谈心,被叶修好说歹说才劝回来。

“他自尊心那么强,肯定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你就这么冒失去找他,准备说点什么啊?同情他吗?”

方锐一想也是。于是他采取了迂回战术,有意无意总要跟唐昊多接触,对他的鼓励也格外多。

“只可惜,支教的时间太短了。”方锐有天晚上躺在生了铁锈的架子床上跟叶修感叹。

叶修正再锲而不舍的拍蚊子,闻言探出头超上铺正在感叹人生的方锐喷了一头一脸的花露水。

“真当自己救世主了啊你。他扒着床架子,罕见的严肃,“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就只有这么点。”

方锐打了个喷嚏,从叶修手上抽走花露水重新喷了喷。

“我没当自己有多大能力。”他说,“不过想一想,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还是扔完垃圾回来的叶修打破了这点小小的尴尬。他特别热情的跟唐昊表达了感谢,后者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语言攻势中,扔下句中秋快乐就仓皇逃出了病房。

“你看看你给人孩子吓的。”

方锐不屑。

叶修拎着一代鲜花饼放到另外一边自己床上,麻利拆开一个包装袋咬了一口。

住院部这段时间人倒是不多,方锐这间里就住了他一个,于是叶修也就顺理成章的睡在另一边。

“你也不嫌医院里面空气不好。”

方锐看着叶修把行李搬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感动。

“有什么可嫌的?”叶修坐在床上想抽烟,想了想又忍回去,“哥身上没钱了,哪有别的地方住。”

 

“喂喂喂那是人家送我的!叶修你脸皮忒厚了!”

“还吃什么月饼呀,你那脸肿的都跟月亮一个样了,又圆又亮。”

回答的声音含混不清。

 “你是不是嫌弃我丑了?啊?你这个负心汉!”

方锐一手举着枕头作势要砸他,可惜他脸上的红肿消得还不够不彻底,摆出的表情不但一点都不悲切,反而有些滑稽。

“小方,想你曾经也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只可惜现在,唉……”

“你特么果然变心了!受死吧!”

“哎哎哎你走走心,扯着吊瓶了!”

 

 

中秋的晚上天气不错,方锐那床靠窗,不用出门就能看到天边悬着一轮明月。

“结果哥就在遥远的祖国南疆,跟消毒水和消炎药过了个凄凄惨惨的中秋。”方锐躺在床上,揉着手背上一排密密麻麻的针眼。

“得。感情我这么个大活人你从没往眼里放,我伤心了。”

叶修叼着半截月饼坐在自己床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月亮的一角。

“我觉得跟着你就没好事。”方锐总结,“先是填错了支教批次,然后来的路上火车转汽车,到了那学校我半条命都吐没了!”

——那是你自己晕车,怪我咯?

“然后特么出去写生是你的建议吧?我看你就是憋不住了想出去逛!”

——你自己管不住手,怪我咯?

 

叶修表示方锐完全是在胡搅蛮缠。

“说来说去都是你自己衰,别老给我身上赖。我其实才是被连累的那一个吧。你上次都吐我身上了,这次要不是你,说不准还能过个什么民族特色的中秋,多有纪念意义。”

 

他站起身,朝冲自己呲牙咧嘴的方锐走过去。

“还想吃月饼吗?”

方锐心里想着月饼的香味,耳边又响起医生的嘱咐,他挣扎了半天,犹豫着说。

“那……就咬几口算了。”

“那别浪费,给。”

叶修把自己咬着的那块掰了小半边递给他,顺便坐在他床上。

“你这视线果然好一点。”

 

月色温柔的洒着,房间里鲜花饼的香气冲淡了消毒水的刺鼻味道,轻柔的风从半敞的窗户溜进来,让夏末的夜更添清凉。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叶修一回头,看到方锐咽下鲜花饼,看着自己的眼睛有点亮。

 

“啊呀方锐你是不是感动的哭了?良辰美景,佳人作伴……”

“……叶修你起来啊压着我脚趾头了!还肿着呢!”

 

叶修赶紧往边上挪了个地方,两人忍不住笑作一团。

大概是笑声太过开心,连月亮都悄悄藏进一小片云后面,冲星星摇了摇手指,

 

嘘——不要打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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