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云暮

叶粉,黄苏,喜欢大眼儿,喜欢方锐。
七期 in my heart≈男子高中生的日常。
叶攻>黄攻>其他,本命叶黄,非常杂食。

朋友们,吃《黑帮盛世》的安利吗?

【叶平】事不过三

  • 回点文,不过我忘了截图, @- MediTation - 我记得是不是只有你点了?来张嘴,我脑浆都快写出来了,你跟你男朋友对我都太残忍

  • 有私设而且虽然走原著向但整体都很不严谨,并不够你们希望的那样叼帅爷们,请务必注意

  • 我跟里们缩,听着里表情人写简直不是一般的爽,手速和字数都比预期有了新的提升(((

 

 

职业选手不能喝酒。

 

叶修晃着手里的杯子,亮黄色液体混合着泡沫,凉意浮动在夏夜燥热的空气里。

多可惜啊,否则还能大醉一场。

你醉什么醉,一旁的孙哲平皱着眉呷了一小口略带苦涩的液体,输了的人是我。

高兴也可以喝酒。叶修伸过胳膊,杯子相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我居然是跟你在这么个地方喝酒,也是够讽刺的。孙哲平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一饮而尽,厚实的玻璃底撞上木桌发出沉闷的重音。

 

 

(1)

孙哲平刚接触荣耀的时候在登陆界面只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一起来玩游戏的同伴还在纠结近战远程,一回头看到孙哲平屏幕上的狂剑士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新手任务。

你这就定下来啦?

对啊。孙哲平盯着屏幕说,职业跟造型看着都挺酷的,感觉不错。

至于那个并不能算酷的ID,孙哲平的解释是,比落花流水听起来要多那么一点气魄。

反正不管是哪个词,都是送给对方的。他说话间手底下操作不停,一身朴素任务装的落花狼藉挥舞着重剑,又砍死了一只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小怪。

 

自此孙哲平开始在名为荣耀的领土上扎根,甚至从网游一路玩到了职业战队。落花狼藉靠一柄重剑斩杀前敌所向披靡,狂剑士的英雄气概被他玩满了十成十,也算得上风生水起。

指挥着工会赶往野图BOSS出没地区的百花战队队长自得其乐地想,训练打架攒材料,不错,生活挺美好。

——至少在荣耀联盟第一赛季结束后的夏休期开始前,是这样。

 

孙哲平又一次接到公会会长的报告之后连一秒钟都没耽搁。到了说好的位置却只看到小树林边已经熙熙攘攘站了一堆人。当中一个战斗法师正一边指挥队友输出一边自己领着BOSS走位风骚地上蹿下跳,漫天技能炫纹放的错落有致,煞是好看。

还真有点意思。孙哲平看了一会儿,心里不无赞许的想着,一个怒血狂涛就冲上去打了个招呼。

嘿,就是你一直抢我们BOSS的?

 

孙哲平跟叶修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单挑被后知后觉围观了好久之后终于想起任务在身的两大工会团很快冲散。跟他隔着一个机位的张佳乐一边操纵百花缭乱朝嘉王朝的大团位置扔着手雷,一边说大孙真难得哎遇到个你压不住的对手。

技术另说,我指的是气势。他想了想,语气认真的补充。

孙哲平点头表示同意,可惜了是嘉王朝的人,不然还能挖来咱们战队。

堂堂首任冠军战队对他而言仍旧只是排在需要解决的对手这一栏中的几分之一,但心里那个挥舞战矛似有雷霆万钧之势的身影就这么长久的驻存下来成为无法并肩的遗憾。所幸荣耀的地图就那么多,他们的目标又太过一致,每每的不期而遇实在算不得什么难题。

 

哟,又是你啊。落花狼藉咆哮着杀红了眼之后一转视角,远处正抱着战矛悠然自得看热闹的战斗法师朝他友好的招了招手。

开了暴走的狂剑士一秒钟都没耽搁就调转了方向。

 

网游里热热闹闹的夏天结束时一切迅速恢复到波澜不惊,但孙哲平内心的波澜壮阔才要正式展开。他在接踵而至的第二赛季中正式出道,踏上真正的战场。那时正式比赛和网游的落差已经逐渐拉开,百花的战绩不上不下。但孙哲平始终没在心里只当是跟张佳乐还有初出茅庐的队友们来了一趟技术磨合和实战演练。

他们注定要在第三赛季大放异彩。终于成型的繁花血景一时风头大振,孙哲平在接受采访时却依旧淡定得惜字如金。

目标只有冠军。他礼貌的对着话筒欠了欠身,百花的队标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而前任冠军队长面对被媒体不知渲染了几层后传递过来的挑衅,回应同样简洁有力。

试试看?

 

那个闷热的夏夜被选中用来诞生传奇,但笑到最后的依旧是屹立不倒的嘉世,如日中天的王朝想要撼动谈何容易,何况他们拥有不败的叶修。一叶之秋拎着却邪直截了当地扎进繁花血景炫目的光效中,武器碰撞的音效坚硬如钢铁。场馆外的闪电一次次撕裂苍穹,而一叶之秋终于硬生生在漫天血幕上扯出了道缺口。

这个赛季里令各个战队目眩神迷的繁花血景最后还是被斗神一力破开。

欢呼声掩盖了滚滚闷雷,孙哲平站起身的时候心情真是复杂万分。年轻日子习惯了顺风顺水,这一次的跟头摔得有点疼。他甚至开了个小差,心里不知怎么想起小时候陪着家里老人常看的电视剧里的台词。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

叶修强大之外也确实算的上狡猾,团队赛上战术诡谲打法变幻,针对性三个字就差光明正大的写在脸上。孙哲平好几次都在拉满了节奏准备轰轰烈烈干一场的时候都被叶修突兀而刁钻的硬生生打乱,极限之后再难为继,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任凭跨越过多少艰难困苦的征程,最后一步倒下都只得算作未完成。

 

两队握手的时候孙哲平还是说了声恭喜,他视线停留在对方云淡风轻的表情上不到三秒,自觉快要咬不住牙时,还带着几分年轻气盛的叶队长露出了他日后被奉为招牌的嘲讽笑,借着狭窄的距离冲孙哲平小声说,你们这一套打法翻来覆去的用,是不是做好被破的准备了?

孙哲平被他激得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这么操心,不如来我们百花亲自指导。孙哲平心平气和地反击,我还可以把队长位置让给你,怎么样?

叶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边挤上来的张佳乐使劲握住双手,被动地转了火。

 

 

 

(2)

本着出趟远门不逛算吃亏的原则,即使输了比赛心情沮丧,张佳乐还是说要在H市多呆几天权当散心。孙哲平忍不住挤兑着搭档的没心没肺,却也留了下来。他自小在北方长大,后来又去了四季如春的西南边陲,这不似人间的江南好风光倒还真是未曾好好见识一番。

然后第二天晚上他和张佳乐在人山人海的场馆外分手后,就被H市突降的暴雨浇了一头一脸,又直接又热烈。

搞不懂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这才是他要留下来的真正目的吧。孙哲平在又一次拦车失败后,干脆钻进一旁的小饭馆,一鼓作气点了瓶啤酒。

去他妈的禁酒规定。他忿忿不平地想着,灌下一大口姗姗来迟又酝酿多时的苦涩。

 

酒精的后味儿还在舌根上打着转,孙哲平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轻不重。

叶秋?他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到让人可以正大光明窝火的脸,后者被他瞪着,配合出十分无辜的表情。

好巧啊,在这儿遇到熟人。

巧个屁。孙哲平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还是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苏沐橙一块过来,懒得进去。叶修撇了一下嘴角,里面全是小孩儿。

全然不顾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而孙哲平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迅速产生了某种共鸣。在来不及阻止之前。

 

叶修不以为意的拿过桌边的空酒杯,看来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搭个伴儿?

我没打算请你。孙哲平朝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没打算请一个抢了我冠军的人。

但如果是我请你的话,听起来也太欠揍了。

感受到孙哲平意味不明的目光后,叶修终于坦然,其实是我出门没带钱。

孙哲平撑着脑袋在酒精熏陶下思索了一会儿,大手一挥,好吧,算我心胸开阔。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间拉近距离的方式从古至今成百上千,长夜共饮一杯实在是直接又长盛不衰的法则。

何况还是一起心照不宣着打破了规则的共犯。

 

说起来我挺好奇的,你们怎么想的起个百花的队名?光你跟张佳乐两朵就够喝一壶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叶队长好好管管你们嘉世的人。孙哲平咚的一声将酒杯磕在桌面上,眼中已经带上几分醉意,衬出睥睨的神色更甚。

开赛前刚巧遇着你们一个队员,结果他没看到我们,还在跟身边的人嘲讽我们百花从队名到核心账号卡名字都多愁善感娘兮兮的,张佳乐差点就撸袖子上去跟人干架。

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叶修语焉不详的批评了一句,抿了一小口。

然后我拉着张佳乐跟他说,你大概不知道,百花的意思就是,我们这儿有一百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的方法。孙哲平一脸认真的跟叶修解释,尽管他被酒精麻痹的舌头已经开始打转。

孙哲平,我由衷的觉得你在垃圾话方面造诣颇高。叶修充满虚情假意地感叹,后生可畏。

而被点名表扬的后辈眼神直接,像是在看什么无药可救的东西一般。

后来呢?

后来啊,擂台赛那孙子什么样你不都看到了。

叶修哈哈大笑。

孙哲平,你这人挺有意思啊。

笑着笑着就笑不动了。

哎怎么睡过去了……孙哲平你喝了多少?你住哪儿啊?

 

孙哲平的酒品好的让叶修拖着他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咬牙切齿,神情倒跟前者说那句恭喜时颇有几分相像。至于最后如何辗转曲折的让张佳乐来顺利接走了人,叶修简直想起来就头痛。——不过更可能是因为宿醉刚醒,他比孙哲平喝得少,但沾点酒精就上头的毛病并不轻。

 

你说你们两个,酒量这么差,干嘛还跑去喝酒啊。收拾烂摊子的主力苏沐橙气鼓鼓的抱怨。

不知道啊,想喝就喝了呗。难得一年能有次放松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会是孙哲平,叶修心说这还真就是无数个巧合叠加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事情,几率小之又小,但又顺理成章。

不过没什么不好,他兀自撑着太阳穴笑起来,这人还是很不错的。

 

 

(3)

总觉得你是专程来报一年前的仇。叶修笑了一下,心里舒坦了不?

小人之心。孙哲平无所谓的举着杯子,爱喝不喝。

注意你的口气,是我请你好不好?叶修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

 

第四赛季嘉世的铩羽而归算得上是个量大料足的新闻,对不知多少人来说足以清凉解暑爽快一夏。而新闻的主人公处在风暴眼里,浑然不觉的模样看上去不知真假。

孙哲平看了一眼就明智的放弃了判断,他的立场很坚定,场上对手自不必言,遇到了照死里砍不在话下;而场下要真的说道起来,并没有什么私仇宿怨的噱头。

输了是技不如人,赢家也光明正大。

何况对强者敬佩还来不及。

 

霸图的主场近海。夜色下的烧烤摊熙熙攘攘,人人只顾吃得尽兴,对他们而言倒也十分安全。

你有什么打算?孙哲平放下手里的竹签挨上酒杯,凉意从指间蔓延,和海风一齐带来舒爽。

再赢回来呗。

叶修语气轻松而眼底铺开坦荡赤诚。

孙哲平闻言停下无意识摩挲杯身的手指,转而并拢端。

来,为了你这份狂妄的自信,干了。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叶修歪着头做痛心疾首状,居然也有你孙哲平说别人狂妄的一天。

孙哲平仗着即使坐下也存在着的微弱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了叶修一眼,有我在,明年的冠军你别想了——你到底喝不喝?

也不知道叶修说的是喝喝,还是呵呵,反正醉得东倒西歪第二天被经理皱着眉说教的罪,不独只有他一人受着。

想到这里叶修就开心了。

嘉世经理的脸比刚才拉得更长。

 

 

(4)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多久?

第三年的夏天比往常都要热烈一些,尚未成型的东西注定要在尚且稚嫩时遭受凶险。


孙哲平宣布因手伤退役的时候,叶修刚带着被横扫的队伍提早结束了这个赛季的征程。苦恼无济于事,队友玩味的眼神他可以视而不见,但心里十足的明白又是另一回事。

结果自己这边的摊子都收拾不及,就听说了这个重磅消息。

职业选手群里简直炸开了锅,叶修看着一排排刷过的惊叹和问询觉得刺眼无比。他索性关了QQ,打开了订票网站。

你要去K市?你干什么去?路过的陶轩惊讶的问。

度假。叶修头也不回地回答,抢票时手速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知那里的酒会不会也带着几分花香。他在飞机上醒来的间隙里迷迷糊糊地想,这次好像该孙哲平请了吧。

 

而不知谁传出的队长比赛失利后不好好检讨反思反而出门游山玩水这种闲话,叶修后来听说了也只一笑置之。

要是一件一件事的我都得去解释,我不是要累死?他对苏沐橙说。

 

显然孙哲平的想法和他有某种程度的不谋而合。他只愿意对着直播,说一句手伤严重无法再进行高强度操作,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新闻发布会现场,留下一帮面面相觑的记者,和无精打采的队员。

此后一直保持着沉默,像不提起来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尽管这种自欺欺人一向为孙哲平所不屑,此刻却不得不藉此才能保持平静。

他的离开已经是个重大的损失,而这份悲伤只需要自己承担就好。孙哲平恨不得百花的队员从此刻开始淡忘,越快越好。

 

叶修来的很合适,赶上了送行的时候。百花的队员没有太多心思猜测叶修此行的目的,只当两人私交不错。

却不知他来还是为讨一杯南疆的酒。

 

还能回来吗。叶修低声问,尽管机场人来人往,喧闹声声入耳,行色匆匆的人们根本无暇顾及这一刻的这个角落在发生什么。

孙哲平感觉到一股微小的气流和叶修的声音一起擦过耳侧,有点痒。这样过分亲近的距离通常会带来本能的排斥感,但他不介意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心底的酸痛终于压不住。关于这个问题否定性的答案自心底浮现的一瞬间,孙哲平如长久漂泊在外空的宇航员终于踏上故乡土地一般,才算真切地意识到结束二字对于自己的意义。

真是可笑。他苦涩地想着,无法自已。

 

你当我开玩笑?我也想揪着医生的领子问问他我能不能回来,这有用吗?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我都不知道,是每天在医院里醒来还是在百花的宿舍醒来更好。我的手能动,能捉筷子能敲键盘,有时候我想怎么不干脆直接切掉,每天都能看到才是种折磨。

他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分参杂了狠戾的无望。

总算说出来了啊你。

你是怕我憋出毛病?

这些话你恐怕也没法跟他们讲。叶修朝孙哲平的百花队服扬了扬下巴。

孙哲平低头,尚好的右手手指抚过队服左胸处的刺绣图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惜我手上有伤,不能跟你喝酒了。

再抬头却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

 

叶修摇摇头,前跨一步。他比孙哲平稍矮一些,需要抬眼才能直视对方,他知道这个人的眼神从来都不会用来掩藏。

而孙哲平果真选择偏过头不再和叶修对视。他无法习惯自己那个已被默认成某种弱者的新身份,尽管没有人会直接这样去讲或者想,但手伤不可避免成为一道无法触摸的分水岭,即使在此之前他眼中水平再如何一般的选手都被划去了另一边,而这一边只有孙哲平自己,带着一身不甘心匆匆退场。

 

但人世间又岂止目光一种方式能够传递感情。

 

叶修抱着孙哲平的时候心里暗自惊讶着骨头硌人的程度。伤病果然最是累人,何况是双份的折磨。

那这杯酒,就算你欠下了。他搂着孙哲平的肩,语调尽可能维持着轻松随意。

 

孙哲平觉得叶修这句话无非是想要强行留下半分虚无的希望。这种点到为止的安慰——孙哲平并不喜欢安慰和任何类似的字眼——他再如何都无法拒绝里面夹杂的好意。

这种念想有一个也不会怎样,他这样告诉自己,朝叶修露出一个浅尝辄止的笑容。

行,等着我再请你的那天吧。

多保重。

再见。

 

不知何日再相见,他们都心知肚明。

 

 

(5)

孙哲平再见到叶修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的。

 

他离开荣耀联盟很久,但即使狂剑士的热血渐冷,也仍犹自坚持着各种复建和训练。微乎其微的那点回归的可能性干脆就扔在一边给上天用来掷色子。自己要做到的,仅仅是无论何时都将状态拉到极致,随时准备着全力以赴。

但孙哲平从未想过色子朝上的一面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上天就喜欢如此作弄自己的命运,退役后断了和职业圈所有的联系,最先偶遇的旧识却是叶修。

这个人,宿敌和对手,也许无论哪一个词都比朋友更为合适一些。

 

叶秋?

 

相比之下叶修淡定得多。即使心里那个来不及细想的念头还未成型,交锋时无比熟悉的风格让大脑的其他部分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那种久违的神经因为兴奋微微战栗的感觉。眼前的狂剑士一招一式都和记忆中的影像重叠得严丝合缝。

 

孙哲平。

 

这个复出顺利地让孙哲平自己都惊讶。尽管义战远远不能和百花相比,但如今的自己也早已无法再像当年那样带着一队人马剑指天下,倒也是般配。

至于打挑战赛,孙哲平根本不在乎。他所想的只有再次上场的机会,不管是在哪里,和谁一起。

至少叶修是一个太够资格的队友,值得托付信任和后背。

孙哲平想,朋友这词果然太过简单。

 

所以感谢我给了你这么好一个机会吧。兴欣训练室里,叶修带着孙哲平简单的转了一圈。

联盟登记在册的职业选手里打过挑战赛的真不多,那我还真谢谢你啊。

简陋的环境,不稳定的新手和迟暮的老将。孙哲平不知道叶修是怎么做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销声匿迹日薄西山的时候,带着一身卷土重来的气势,如揭竿而起的草莽英雄一般,眼底藏着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自信。

孙哲却丝毫都不感到惊讶,尽管个中辛劳难以想象,但总有人能扛得起,以千钧之力,举重若轻。

也就因为是叶修了。

 

我说,你起名字的风格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嗯,惊人。叶修若有所思的看着再睡一夏的账号卡。

孙哲平斜睨了他一眼,没答话。

夏天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的意义不言自明,孙哲平懒得解释,他不想没完没了的提起这茬不痛快,这对自己和他人都是种说不得的心理折磨。

 

即使不得不沉沉睡去,狂剑士锐利的剑锋也不会折损分毫。

 

他拿过账号卡刷进了游戏,和登陆界面上的再睡一夏安静的对视了片刻。

来试试吧。他头也不抬的对叶修说,让我试试你的散人。

本以为你闭关多年总算修炼成型了呢,结果这毫不客气的说话方式是一点都没变。叶修轻笑了一声,建房间。

 

我现在可以确认,你真是一点没变。

你也没变,不,换成散人的话应该是更讨厌了。孙哲平一推键盘,直截了当,不过这应该是对面要操心的事情。

我就喜欢你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叶修赞许的点点头,放心,肯定够百花他们操心的。

别说我啊,你对嘉世也是这样吧?

名为孙哲平的反击,始终都稳准狠的不输分毫。

 

迎战嘉世的那天下午,兴欣全队提前去了场馆。

遇到嘉世的糟心事似乎没怎么影响到叶修的情绪,他只是带着大家转了一圈之后,叼上了一根烟。

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说不清是不是能算兴奋。

孙哲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叶修的侧脸,突然伸手从叶修的烟盒里也抽了一根出来。

 

记得你还欠我一杯酒。叶修状似不经意的提及。

记得。这不是来还了?孙哲平叼上未点着的烟,我向来言出必行的。

我知道,要不怎么敢跟你赌。叶修掏出打火机,左手拢起的火苗在微风里小小的跳跃着,映在两人眼底。

他替孙哲平点上烟,烟雾袅绕中孙哲平说话声音像是叹气一般。

我还说,今晚能赢。

有你这句话,我怕什么。

八年前我还在遗憾没跟你做队友,那时候哪会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

原来八年前你就这么在意哥了?

 

孙哲平对垃圾话的态度向来都明了——他转身就走。

叶修在留下的一片烟雾中笑得格外意味不明。

 

 

(6)

挑战赛的冠军让一切热闹又疯狂的庆祝活动都有了充分的理由。

包括喝酒。

 

只可惜豪言壮语说得响亮,身体力行实在堪忧。叶修一杯倒后不久,孙哲平也倒了,不过三杯的数量相比之下不算太丢面。

——问题是跟你之前那个一挑五一样的架势差距也太大了点吧!魏琛一边腹诽一边跟旁的人合力把他挪到角落里叶修的旁边,像是撂过去了一个人型沙发垫。

沙发垫后面的叶修颤颤巍巍地露出一只胳膊。

 

孙哲平迷迷糊糊动了动,换来叶修闷哼了一声。孙哲平这一肘直接撞到他的脸上,鼻子有点痛,这倒是让他醒了过来,揉着眼睛从歪歪斜斜的烂泥状稍微摆正成大字型,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上。

结果他这边动来动去,孙哲平直接被他挤下了沙发。这一下摔的尽管身体还是软着没劲,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远处的兴欣一干人早就high翻了天,衬着这个清冷的角落,倒显得他俩有点可怜巴巴。

孙哲平躺在地上和叶修大眼瞪小眼,我怎么看你像是装醉的啊?

嘘。叶修晃着手指,一脸高深莫测。

 

真不考虑留兴欣啊?叶修狠狠搓了把脸,带着点含混不清问。

好容易爬起来的孙哲平歪着身子,发出声表示冷笑的鼻音,说的话却不知怎么带了点儿伤感的味道。

兴欣不需要我这样的。

这个队伍,和叶修,还有无限光明的未来,孙哲平看得不够真切,心里却感觉的清清楚楚。

 

谁说的,我就需要。叶修说话间又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沙发背。

冷笑变成了大笑。

叶修你这人挖墙脚也忒不讲究,我跟义斩都签了正式合同了,你们跟楼冠宁关系还那么好。

来兴欣,从草根拼出个第二春,多符合你风格。叶修仍旧锲而不舍的做着推销。

孙哲平不笑了,沉默了一会,郑重其事地看着叶修,你真傻还是装傻?我现在这个状况,能做到最好的也就是不求新开始,但求不结束。

叶修一脸诚恳地眨眨眼,哦,但求不结束啊我懂了……等会,差点让你带跑话题——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你不会不懂吧?

 

还未开始的事情便不会有结束。

但孙哲平现在跟他说,不会有结束。他还要在这个挚爱的圈子里光明正大的混下去,即使上场次数寥寥,即使冠军的念想只是个念想,但他还能打荣耀,狂剑士的重剑还能斩落一地血雨腥风,就没有什么结束。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时间概念根本什么都代表不了,更动摇不得。

那尽可此刻开始,把酒共话良宵。

尽管他们都不是能喝的人又有何妨。

 

孙哲平挑了挑眉说我当然懂,你想跟我处对象呗。

那到底行不行,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叶修手肘撑着脑袋,眯起一双眼,一脸的豁出去还夹杂着点不耐烦。

孙哲平却慢悠悠地掰起手指头。

第一次喝酒,算是意外吧,我请你结果自己没留神喝高了;第二次,你死乞白赖非要回我一杯,结果不知怎么就成了惯例;这一次,我们是被同一拨队友撂倒。我统共就醉过这么三回,你说呢。

叶修一下没绷住乐了出来,哎我真没看出来,孙哲平,你从哪儿学会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哦,大概是近墨者黑。

 

他们顺势接吻的姿势无比自然。

 

有些事不过三,但未来还有很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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